凡煙小說

第三章邊城兀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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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一群野狗在屁股後面“汪汪”,這走起路來感覺就是不一樣!那敢情是縱情山水、享盡美味,高興時還吹上一曲,真是樂煞了小丫頭。我還獵到了一頭狗熊,一箭穿透熊頭釘入30米開外的樹中,根本沒讓它有絲毫還手的機會。本來我們對美味至尊的熊掌一點興趣都沒有的,但初次見面熊大哥實在太客氣了,拖著拉著不吃還真不行,實在沒法就勉強著美美享用了。熊皮?它那樣哭著喊著非得捐助給我們當床墊的,我們能不起一點惻隱之心嗎?

有空的時候我開始教小丫頭武術了,當然是從散打的基本功練起,雖然她一招一式練得很是認真,但依我看要有所大成的可能性實在不大。老實說很有些東西靠天賦的,她就缺少一個悟性,但強身健體如蔚丫頭肯定……呀!我突然渾身一震,因應付生死危機而被刻意壓抑的心事如黃河決堤般湧上心頭。

爸媽、麗萍與若藍肯定在滿世界找我了,我仿佛能看到她們痛哭流淚的臉,猶如三座大山壓得我透不過氣來。我怎麽就那麽笨,白癡都知道不會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可我這個自以為才高八鬥、學富五車的傻丫居然信了!現在該怎麽辦?怎麽辦?我痛苦地抓著頭發,一種深深的悲涼充塞胸膛,血腥味如沸騰的水般直冒上來。

突然,我感覺有什麽在輕輕碰觸我的手,不由緩緩擡頭。只見茜丫頭緊閉著嘴巴,大眼睛裏滿是關切,還隔著老遠把小手裏的一串野果遞到我面前。看著她清純的目光,浮躁的心緩緩平靜了下來,血腥味也逐漸褪去。先是表妹謠謠,再是蔚丫頭,現在是茜丫頭,看來我對小丫頭還真是特別有緣。可這並不是屬於我的世界,我得回到二十一世紀去啊!

眼前突然一亮,既然那個應該是傳輸陣的可以把我傳過來,我想也許可以再通過它傳回原地。現在西藏納木錯的紮西半島……雖然不知隔了多少時間,但那個溶洞應該在的吧?我不由豎起雙掌默念:咪陀佛呀咪陀佛,你一定得保佑它已經存在了。對了!重點還是那個傳輸陣,不由改念:鳥毛神啊鳥毛神,你老手腳麻利些,好歹也讓他存在了。

那個溶洞與傳輸陣現在肯定是存在的!靜心略一推測馬上有了鐵的定論。那鳥毛神是瑪雅遠古的神,從小鎮的金字塔判斷,他的存在已經是過去式了。也就是說他如果不偷偷跑去西藏擺傳輸陣,那現在肯定已經存在無疑了,既然有傳輸陣哪還會沒有溶洞?我激動地哈哈大笑起來,終於找到回去的路了!終於有回家的希望了!

腦中的地球儀馬上就浮了出來,我看如果方便的話最快的方式就是地下直接打洞,如果沒有什麽大的偏差,那出口應該就是中國了。但要帆船航海過去,那估計要幾個月的時間,有師兄罩著肯定也能順利通過畢業實習。具體可行的方案還是從南美洲西岸出發,沿岸北上,經過阿拉斯加灣、穿越白令海,抵達日本,再由東海到達中國。

對了!經過小日本時如果有空就隨便扔幾個原子彈、氫彈什麽的,也算發揚一下愛國主義精神。什麽?他們還沒侵略我們?唉!觀音姐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定小日本的罪不能在同胞遭到屠殺後才算有憑有據,而是日本人出現之前罪已經定了,否則同胞的命都沒了,我佛還慈悲個屁!也只有把罪惡的萌芽扼殺在搖籃裏,才能改變我佛假慈悲的形象哪!

現在我得趕緊找個港口搭船回去。對了!歷史這東西可不能亂,一回去還得馬上提出申請,首先到達美洲大陸的不是哥倫布弟倫布什麽的,我來的時候他十八代祖宗估計還穿著開檔滿地亂爬呢!再說咱既然來過了,怎麽也得帶些紀念品回去在大家面前威風威風。我自個胡亂一想,所有煩惱不翼而飛,心情頓時一陣舒暢。

我靠著太陽與星鬥辨認方向,轉而往西,這樣才能緊近西海岸。充沛的雨水下到處都是原始的熱帶雨林,我們如兩個野人般又經過七天的穿林越山,才在一個高聳的山頭看到遠處一片碧藍的汪洋大海,那蒼茫的海平面沒有任何的障礙,應該是快到目的地了。

我們興奮地翻過兩個山頭,又看到大山下一片寬闊的枯黃與蜿蜒的道路,那應該是一個城市了。隨著距離的接近,我驚怪地發現這個四通八達的巨大城市居然連個城墻都沒有,更不要說是應該高高聳立的金字塔、觀星臺了。城市的建築物高高低低、大大小小、形態各異,摻雜在一起猶如幼稚園小孩胡亂堆砌的積木,根本沒有任何的規劃。

沒有瑪雅標志性建築物還容易解釋,因為瑪雅地區同時還居住著奧爾梅克人、阿茲臺克人、托爾特克人等等很多,他們崇拜諸神又各有主神,其建築樣式各有不同也很正常,但沒有城墻的城市算什麽?沒聽說過,但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這腰刀與寶弓就暫時寄存在這個疏林吧,要不讓明眼人認出那就不妙了。我又讓茜丫頭入城以後多看多學少說話,免得漏了底細,小心才能活得長命,這幾句用我蹩腳的瑪雅語再配合幾個簡單的手勢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我們走出疏林,蜿蜒的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車輛實在很多,不僅有趕著裝載滿貨物牛車的平民,也有騎著“三不象”飛馳的武士、貴族等,甚至還有額帶火烙滿臉麻木的奴隸。但更多的是一輛輛的“三不象”車,很多車子的前後還有身背弓箭、腰插刀劍的武士護衛,估計裏面不是皇帝、公主之類特殊人物,就是特別貴重的物品了。

我看平民穿著都很樸素,青色的粗麻衣服上只有極少有刺繡等裝飾,但貴族、首領、武士的裝扮就千姿百態、美不勝收了,與之最強烈對比的是充作苦力的奴隸,那基本上也就一塊遮羞布而已。他們的服飾、打扮風格多樣,很具有不同的地方特色,而發型除了典型的長發朝天束於頭頂外,其他團成雞窩、亂如厲鬼、一串小辮子等等很多,我還以為自己的發型比較新潮一點,但還是步人後塵了。

我們隨著人流到了一個露天的集貿市場,這裏各種農作物應有盡有,積如小山,而家畜、野生動物遍地都是。除了人滿為患,各個種類的民族更是混雜如一團漿糊,我甚至還發現一些純粹亞洲長相的人。不過,讓我感覺爽的是咱一米八多的身子這麽隨便一站,就如鶴立雞群。突然,我感覺有幾道淩厲目光射在身上,忙小心翼翼收回也僅為少量外露的精神力。看來高手還不是一個兩個,算上那幫給我搞得灰頭土臉的畜生,這高手在瑪雅還正如一抓一大把的地攤貨。

貿易發達不外幾個條件:一是地處交通要道,再是管理不能太緊……咦!金三角?邊荒集?我估計這裏就是幾個國家的邊界了,一般叫做“三不管”地帶,否則哪會出現那麽民族的!那應該是國與國之間的緩沖地帶與敏感地帶,誰都不能明目張膽地以國家名義進來,當然用江湖勢力面目出現就完全可行了。怪不得會沒有城墻,怪不得只有武士而沒有士兵與軍隊,這也正解釋了剛才那幾道淩厲的目光。

這種地方沒有政府,一切以拳頭說話,按江湖規矩辦事,並且人龍混雜,最是覆雜。可以這麽說:如果真有本事,並且沒有變成一具屍體,那一定能夠在這兒出人頭地,而不會太多受到身份的限制,因為這裏特殊環境註定需要真才實學才能生存。不過,我相信在這裏布置勢力的不僅僅是接壤的幾個國家,所有有擴展企圖的國家都會在這樣的地方駐紮強大的勢力,除了交換國家急需的物品,還可以第一時間獲得最敏感的信息,再根據信息及早采取正確行動而獲得最大的利益。

這裏南腔北調的語言有十幾種之多,茜丫頭那種有,老妖婆式發音的有,就是……咦!這不是丹尼斯教過我一些的那種嗎?我應該可以用蹩腳的“丹尼斯語”或“茜丫頭語”迅速過語言關。雖然這些天我很從茜丫頭那裏學了一些,可她掌握的多是一些日常使用的,連現在是什麽年代也說不清楚。

十分值得一提的是他們說話的用詞與方式跟我們古代很是接近,兩種文明的共通性在這裏表現無疑,讓我不得不進一步相信陰險狡詐的鳥毛神就是古中國人了。當然,那肯定是古中國人裏面的敗類。我現在迫切想搞清楚的是自己到底在什麽年代,然後搞些錢趕去港口,再搭船回家。對了,這裏特有的“三不象”翻譯成中文就叫“馬”,雖然此馬非彼馬,但叫著實在是順口不少。

我拉著茜丫頭游走在農貿市集密密麻麻的人潮中,她頭轉來轉去的一臉的新奇,看到旁邊耍猴的更是兩只眼睛直往裏鉆,還真讓我有一種帶著蔚丫頭走在皇府井的錯覺。

我註意到除了銅幣外,也用布帛作為通用貨幣,甚至不少直接物物交換,但大宗交易都是用金幣的。金幣單位是盾,大大小小各種形狀都有,但一盾也就一分幣大小,其等價於36角的銅幣。農作物最是廉價,一牛車的玉米、甘薯、南瓜等只值20幾盾的金幣,動物就稍微貴一些了。當然,象我背上的熊皮就很值幾個……我突然感覺有人在拍我的肩膀,回頭就看到一個臉上塗得汙七八糟的還頭頂雞毛的家夥。

看他指指點點是想買我們床墊了,還正中我下懷。這討價還價我是老手,開價自然從市價十倍起了,他馬上就殺我九成還多,看來也是熟知行情的。我突然覺得很有必要跟這位“面目全非大叔”推敲一番討價還價的技巧與手段,從中套取信息才是重點,交易倒是次要了。

“還讓不讓我活了?”我誇張地一聲慘叫,用很不流利的“茜丫頭語”認真道:“尊敬的酋長,你知道現在是什麽年代麽?”

“不是2阿霍13采克嗎?”他對我的稱呼很是滿意,卻有些茫然地看著我,不知道還價還跟年代有什麽聯系。

2阿霍18采克?我對瑪雅紀年有過一些研究,一陣心算馬上就有了結果,那應該是公元873年了。“my

god!”我重重一拍腦袋,老家夥也太狠了,一腳把我踹過了一千一百多年的時空,幸虧讓我抓住了一個大漏洞,要不就慘了。

我馬上註意到了“面目全非大叔”滿臉的奇怪之色,忙正色道:“原來你知道啊!可你說的是幾十年前的價格,請仔細看看這塊完整得無可挑剔的上等熊皮是不是市場上有的?這50盾金幣的價格已經是大出血,跳樓價,等同於地上白撿的。”

他看了看我,翻來覆去地仔細研究著熊皮。我就亮亮嗓子,放開喉嚨吆喝道:“絕品熊皮,價值連城,千金難求。賣絕品熊皮,絕品熊皮賣嘍!”茜丫頭好奇地聽著我長一聲短一聲的經典吆喝,還吸引了一群好奇的人。

“20盾!”他看熊皮無可挑剔,就結論道。

看來這皮確實值幾個錢,現在就是胡扯提高熊皮的身價了。我露出忠厚老實的樣子,信口開河道:“尊敬的酋長,這絕對不是一塊普通的熊皮,是南無阿彌陀佛就寢用過的熊皮。”

“南無阿彌陀佛?”他一臉的奇怪與疑問。

“南無阿彌陀佛都不知道?”我眼睛一瞪,循循誘導道:“那你應該知道旁邊的大城市吧?”

“是克阿魯?”他疑惑道。

我腦中一掃描,沒有這個名詞,馬上道:“可敬的酋長,再旁邊規模再大一些的。”

“你說是土庫紮伊?”他又念出了一個城市名。

還是我不知道的城市,不由掄起拳頭一揮道:“再旁邊再大!”

“不會說是萬神之都的科潘吧?”他露出一臉的尊敬。

終於有了個定位的基準點了,那是危地馬拉北部的一個著名瑪雅遺跡,那著名的萬神大殿……對了!現在還不到遺跡的時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整個瑪雅地區的文化經濟中心。根據時間推算,現在正是瑪雅古典時期的末期,戰火很快就會燃起,新的城市相繼崛起,原有的城市會被歷史的塵埃淹沒。對我來說那就是一個活的歷史博物館,如果不是急著回家,還真想看看古瑪雅即將過去的繁華。

“酋長大人果然才智超眾、英明蓋世,一猜就中是偉大的南無阿彌陀佛。”我露出欣慰之色,道:“不過,現在重點是帶著他祝福的熊皮,對於神的信徒來說可遇不可求,要不是……”我略一頓,露出回憶感傷的神態道:“唉!還有什麽好說的……”

“真的假的?”他看著我的表情,搞不清怎麽回事,估計智商也不高。

“做生意要誠信為本!最看不慣那些坑蒙拐騙的奸商!”我一臉嚴肅,收回熊皮以退為進道:“熊皮只賣神的有緣人,酋長大人請了!”

“我有說不要了嗎?”看我轉身準備離去,他就急了,應該是“寧信其有,不信其無”了。

“50盾!一角不能少!”我平靜道。

他終於把手伸向懷裏,我接過五枚十盾的金幣,拱手一禮道:“願神與酋長同在!”說完拉著背身的茜丫頭飄然而去。我看到擡首的她一臉捉狹的笑容,笑什麽笑的,難道老大我就不能偶爾客串一下奸商?好在還機靈,知道轉身憋足笑意,要不洩漏底細那就沒得糖果吃、沒得新衣服穿了。

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很多時候就是一身衣服,看脫下“百家衣”換上一身藍綠彩衣的茜丫頭還真象個富家子弟,雖然臉上還很有菜色,但一路來趴在背上只知道啃肥嫩的叫化雞,那已經完全改變了當初的面黃肌瘦。從成衣店出來,她的大大小小的兜裏就裝滿了各種動物造型的帶柄糖。

我看到有個大棚子人山人海的場面特別火爆,自然是過去瞧一下熱鬧了,不料卻是罪惡的奴隸交易市場。那是一群片縷不掛的年輕男女,在激烈的討價還價聲中如牲口般被帶走。什麽叫人格?什麽是尊嚴?在這裏統統歸為兩個字:狗屁!如果有能力,我也很想力所能及地幫上一把,可惜我只是一個倒黴蛋,一個匆匆過客,只能心中為之默默祈禱了。

茜丫頭一手緊緊拉著我,另一手抓緊我的衣角,整個人幾乎貼在我背後了。看她那緊張十分的樣子,我馬上就退了出來,擡腳就來到了貴重物品交易區。這裏進進出出的人也是很多,不是財主就是特權階級,光看門面就知道不是我輩出入的。當然,這店外也沒有寫著“狗與平民嚴禁入內”之類的字樣,那我就一步跨入了,原來是賣紙賣筆的辦公用品店。

帳房先生模樣的掌櫃只擡眼瞥我們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的輕蔑與譏嘲就是瞎子都看得清清楚楚,還不止他,幾個豬頭狗樣的顧客也是同一副嘴臉。唉!認衣不認人的狗眼咱見多了,我也沒把他們當人看,就露出威儀環目一陣鷹視狼顧,讓鄙視的目光如老鼠看到貓般退縮。但茜丫頭卻沒能頂住那毒辣的目光,又躲我屁股後面了。唉!跟班的膽小我這個當老大的也有責任,有空還得多培訓,至少也得學會泰然自若,視豬狗如無物之類的。

筆主要有毛筆與羽毛筆兩種,毛筆與我們使用的一模一樣,但紙就有特色多了。那應該是用樹皮條壓平並浸透樹膠,然後塗上一層熟石灰制成的,其一頁的厚度還真超過了小學生的練習本。我也發現有不少是用揉制的動物皮當紙賣的,但就是沒有發現神秘皮卷的那種。筆因為是耐耗品,其價格高一些還容易接受,但作為消耗品的紙就貴得有些離譜了,一張A4大小的樹皮紙要30角,而同樣大小供書寫的動物皮要以盾計數了,可一牛車的農作物只值30幾盾。

紙筆店出來,我看看時間還很充裕,就團團轉了一圈。看來鐵是非常名貴的物品,一把並不能算精致的匕首就要成百上千盾,我那把鋒利的腰刀可以說是價值連城了。懷中的玉器暫時還真不能賣,因為玉器店裏差不多模樣標出的是天價,我現在這身平民打扮一出手肯定引起麻煩,要這玉佩、玉雕有特殊意義,那就更是禍不是福了。

逛了一圈之後,我對瑪雅的基本經濟情況有了個大概的了解,但對貴族強取豪奪平民的手段理解就深刻多了。這裏最便宜的就是由平民直接生產出來的農產品,但如肥皂、布帛、鐵器等日常生活與生產必須用品的銷售卻被貴族勢力牢牢控制著,價格奇高,更不要說是貴族象征的書籍了。他們通過這樣的不公平交易進行掠奪,也使得平民階層沈淪於朝暮辛勤只得貧苦的境地!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到中午了,那就找家餐館看看正宗瑪雅菜是什麽味兒吧!反正馬上就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這點小錢自然得吃光用光,只要身體健康,啦啦會唱就好!點了滿滿一桌,還要了一壺上好的玉米酒。味道?不錯!不錯!讓我憶起雲南的傣寨的客家菜,遺憾的是沒有香噴噴的大米飯。

我是酒足飯不飽的自然頗有微辭,但小丫頭打著飽嗝就不用問她滿意不滿意的了。我在通往大海方向的小道邊攔了輛牛車,憨厚淳樸的村民笑著把我們請上了車,還讓出最好的座位給我們,令我一陣的感動。茜丫頭實在有些機靈,不待我吩咐就用兜中的帶柄糖慷老大我之慨了。夫妻倆自然是笑著拒絕,但我能白搭人家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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